虹色青春 最终章
作者:LightLucifer
 



下午休息时,我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加餐。
今天,可以说是近年来少有的Lucky day。早上上学时碰到了沙希,并与她一起走进了学校;中午休息时买了大堆食物却因为售货员大娘的健忘而分文未付;下午的数学测验的成绩更是出奇的高,几乎刷新了我的历史记录,所以本人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。看着窗外漂浮的朵朵白云浮想联翩,总感觉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还会有什么好事发生。
"来来来,一起混着吃吧。"好雄凑过来把自己的饭盒放在桌子上,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的对面。
我仔细一看,这家伙的饭盒里除了米饭和青菜外一点儿肉渣都没有,竟然还好意思说要和我合伙吃。我正想严词拒绝,他却不等我回答便快速从我的饭盒里夹起一块大肉,放到嘴里嚼了起来。
"总觉得这一段时间你好像和虹野同学走得很近嘛。"他突然问道。
"……我没觉得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啊。"
"别骗我了,上次的便当事件你怎么解释,另外我还听说训练开始前你们也一直在一起哟。"
"是吗?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嘛……"我大装糊涂的摇著头,可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的表情却出卖了我。
"不要傻笑好不好,你想恶心得我吃不下饭吗!"他掐住脖子,装出要吐的样子。紧接着又追问道:"老实说,从什么时候起你俩的关系开始好的?"
"什么时候?……嗯,大概是从上次游园地约会开始的吧。"
"也就是说,是你被定为替补的那个时候吧。"
"……你就不能换种说法吗?算了,确实是那样没错。因为之前她一直说我绝对会成为正选,而结果却并非如此。 她觉得我之所以打不起精神来全是她的责任,所以一直很在意我。"
"原来如此!"这家伙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,弄得我一头雾水,不知有什么好笑的。
他直起腰示意我把耳朵凑过来,然后小声说道:"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被称为'同情'的这样一种事情吗?"
好雄的话让我一下子懵了。真是这样吗?确实,这几天因为太兴奋,我从来没有好好考虑过一些事情。仔细想想,沙希并没有为这些事的义务。难道说,沙希之所以对我这样,仅仅是因为同情我的缘故吗?
好雄没有注意到我的脸色,继续得意的说道:"我本来就觉得奇怪。你和虹野同学,怎么想不配嘛。"
"是吗?同情……"我喃喃自语道。
这时好雄也发现我的不对劲了,连忙停止说话,摆手作无辜状,说:"喂,好了!别想的这么多!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,玩笑!真是让人头疼,你不是那么开不起玩笑的的家伙啊!"
玩笑,真的是玩笑吗?我没有理他,心情还没有平复过来。
"请问……"门口传来了一个女声。
"啊,如月同学?quot;好雄飞一样的赶到如月的面前,满脸堆笑的说道:"你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?啊,难道是专门来看我的吗?真是太荣幸了!"
"啊,不……"如月摇了摇头,向我招了一下手,说:"安藤同学,请问你可以过来一下吗?"
"我?"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在如月点头之后,我起身走到她的面前,问:"有什么事吗?"
"那个,图书管理员托我转告你一声,借的书到时间该还了,就是那本《足球晋级法》。"
"哦,知道了,麻烦你了,如月同学。"
"没什么。……你一直在很努力地踢球吧。我想能派上用场,这本书也会觉得很幸福的。"
"不,没有……"
我刚想否认,但如月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愣住了。
"你……每天晚上都会到神社练习吧?"
"哦~?你一直在做这种事吗?"好雄好奇的看着我,"难怪没有进正选会那么没精打采的。"
我没有说话,他也没有再追问,而是扭头继续和如月搭讪。
"啊,对了!如月同学,黄金周有空吗?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,一起去看吧。"
"不,我有点事……"
"啊,到那边去说话吧。这里有个闷闷不乐的家伙,说话也没什么精神,走吧,好吗?"
他们两人慢慢走远了,而我的心头却是一片混乱,有种极为郁闷的感觉。
为什么如月会知道我夜练的事呢?这件事情只有我和沙希知道啊。而且她还曾保证会为我保密的,以那个约定……
"这是,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……秘密呢。"
那天晚上她曾经这样说过。
可是,为什么呢?
我再也没心思吃饭了,起身离开教室,想去问一下沙希究竟是怎么回事。虽然我坚信不会是沙希跟她说的,但还是希望亲耳听到她的声明。
在走到3楼楼梯时,下层的过道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,我探头一看,果然是沙希。秋穗也在一起。两人好像正在说着什么。我刚想走下去,但她们的对话让我停住了。
"是吗……连训练后也在做这种事吗?"问话的是秋穗。
"嗯,一直做到很晚……"沙希点头说道。
"真厉害呢!"秋穗一脸佩服的神情。
难道,他们是在说我夜练的事吗?为什么,沙希会把我夜练的事情告诉别人?我心乱如麻,只能安慰性的告诉自己沙希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用意。但是……

我希望自己今天没有来过这里……
我希望自己听到的不是真的……
我希望自己所看到的,所听到的都只是幻觉而已……
但是,清清楚楚传入我耳中的那句话却将我的心顷刻间撕成了碎片……

"但是,好像做得还不是很好。大概还是因为没有才能的缘故吧。"
那一瞬间,我几乎认为自己又置身于以前做过的那个梦中……

在一片茫茫的大雾中,我拼命追赶着前方慢慢走着的那个令我魂牵梦绕的身影。可不管怎样努力,她却始终离我那样的遥远,在我四周笼罩的只有那无穷无尽的白。
渐渐的,她停下了脚步,声音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。
"很抱歉,安藤君。以前我一直在为你加油,那是因为我相信你有实力带领球队进入全国大赛。可是现在看来……"她转过头来,微笑着说,"你好像没有才能呢。"
我呆呆的站在那里。突然,最后的那句话以各种各样不同的声音充斥了所有的空间。
"没有才能呢!""没有才能呢!""没有才能呢!"

这不是梦!我的眼前一片昏暗。她的微笑、她的加油声、她亲手为我做的便当,一切的一切快速从我眼前闪现,接着都变成了一片片碎片慢慢飘落。我呆呆的看着她们两人良久,转身慢慢向楼上走去。
什么也不想说,什么也不想听,我就这样慢慢的一步步走着,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化为了虚无。
我,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努力呢?
是为了……谁呢……
周围的人也许在奇怪的看着我,也许在小声议论着什么。但是,我却完全感觉不到……
"没关系!你一定会成为正选的,我相信你!"
说谎!
"可是……我真的相信你一定成为正式选手!一定还有机会的,一定的!"
说谎!!
"在成为正选之前绝对要继续努力下去。现在开始也不迟。绝对追得上的!"
说谎!!!
我在一个窗口处停了下来,默默注视着不远处运动场上奔跑的身影。
"……才能……吗……?"我喃喃的自语道。
"哟,怎么了?"一个人从背后搂住了我的脖子。我回头一看,是好雄,"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烦恼吗?"
"……好雄。"我低声问道,"你说实话,我是不是真的……没有踢球的才能……"
"你总算也发现到了啊!……算了算了,看你心情不好就不和你开玩笑了。怎么说呢……水平很高,但离着正选的水平,多少还是差那么一点吧。怎么,虹野同学以后又是足球吗?真是多愁善感的家伙啊。喂,这样愁眉苦脸的,对皮肤可不好哦。"
我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的看着远方。
好雄挠了挠头,好像感觉有些为难,好像想说些什么,但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,"真是让人头痛的家伙啊……该到球队练习的时间了,快些去吧!运动一下你就不会瞎想这么多了!"
他用力推了我一把,然后半带强迫的把我带到了球场。我没有反抗,准确的说是因为对于我而言,现在什么也没有意义了。
练习早已经开始了,好雄把我带到场地旁,没有多说什么,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。我望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,摇了摇头,慢慢向着训练的地方走去。
反正,我在这里所能做的,也只是拣拣球而已……
"喂,那边的!"教练发现了我,把我叫了过去,严厉的问道:"为什么迟到!"
"对不起……"我垂下头,低声说道。
"打起精神来!像你这个样子,永远都成不了正选!"
"……是……"
对啊,每个人都是这样认为的。那我到底在干什么?对于永远都得不到的正选资格,我究竟在期待些什么?其实自己并没有这个才能,这种事情不是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吗?但我却愚蠢的相信,只要努力,一定会有成为正选的机会的吧。教练应该也是知道我的想法的。还有……沙希也是……。只有沙希……。我以前一直对自己说,即使没有任何人相信,只要沙希还相信我,只要沙希还在支持着我,那我就会永远努力下去。可是现在……
……我的……才能……
"好好看着点!你不想出赛了吗?"教练大声喊道。
"我……没有才能……"
"什么?你再说一遍!"
"我……没有才能……"
一个球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身上,如果躲是一定能躲得开的,但我并没有躲避。
"如果你是这样想的,那就马上给我滚!"他冲我吼道,"我的球队里不需要没有骨气的人!"
其他的队员此时都已经停止了练习,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这一边。我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向教练深深鞠了个躬,转身向场地外走去。
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淡淡散落在昏暗的器材室内。
我将门反锁一个人待在房内,坐在长椅上低着头默默看着地上四处散落的足球,从几个小时前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。
当然,我不是来擦球的,现在的我可没有那种心情。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,什么人都不想看见。正好今天秋穗因为有事没有来,所以,我便选择了这个地方,静静的想着一些事情。
……是啊,这很简单。我没有这个才能……只是这样而已。我做了一年无用的努力,却只是为了发现这一点,没有才能……果然只是这样而已啊……

天渐渐的黑了。我缓缓起身,开门走出了校园。
夜幕此刻已经降临,西方天空淡红色的晚霞渐渐淡去,直至变成了青一色的黑。我低着头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,霓虹灯投射下的光线将我的影子拉得出奇的长。
当我猛醒过来的时候,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神社旁。
"看来还是摆脱不了习惯啊。"我苦笑了一下,正想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,另一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。
"总算还是来了……太好了。"
我僵在了原地。如果是在平日,我会慢跑着迎上前,问候一声"等了很久了吗",但是现在,我确实不想听到这个声音……
"沙希……"我缓缓转身,低声说道。
她站在木制的取水房处,正高兴的看着我。
"今天,你在练习途中就回去了,吓了我一跳。"
我没有回答她。为什么沙希还要来这里……。还有,我来这里干什么?
"怎么了?没有精神哦?"
"……对不起,我还是回去了。"我努力想强装出一副笑脸,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。所以,我选择了逃避。
"呃,不要紧吧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"她走过来,关切的问道。
"……没有。"我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。
"真的?"她追问道。
"真的……"
"那就好。"她松了口气,笑着说道:"那,那个……后天,是校际比赛了呢。"
我的心一紧,胸口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。
"嗯……明天不上课,可以练习一天了呢。"看到我没有说话,她隔了一会儿,接着说道?quot;我从明天早上一直都没有事,这样就可以好好的给你做些吃的了……"
不要再说了好吗?!我几乎想冲着她大吼起来。但是最终还是强忍住了,只是以沉默来面对她。
"你不……练习吗?"她犹豫了一下,试着小声问道。
"……停止吧。"我低声说道。
"什么?"
"我说,停止吧……"
"是不是……有什么事呢?"
"没有……"
"那么,为什么?"
"……我,以后不会再到这里来了。足球部也是如此……"我抬起头来,今天第一次正视她的脸,平静的说道:"总之……我想退队了。"
"什么?"沙希惊异的看着我。
"对不起,我先走了。"我转身就要离开。
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,我也许会控制不住自己。我知道这不是沙希的错,没有才能也只是我自己的原因,而且她明知道这些还为我加油。可是……
我并不需要怜悯啊!!
尤其是……你的怜悯……
"请等一下!"
我听到了她的喊声,但并没有回头,而是继续走着。接着,我听见了奔跑而来的脚步声。
"请等一下!"她一把拉住了我的衣服。
"干什么!"我略微有些动怒了,回头喊道。但是,就在看到沙希面容的那一瞬间,我愣住了。
她的眼中,闪耀着晶莹的泪光……
"喂,怎么了?……喂!?"她抽泣着说道,"我们不是拉过钩的了吗!!成为正选之前一直要努力的,你不是和我约定好了的吗!为什么,为什么现在……"
"……对不起。"现在我低头说的只能是这句话。
她握住我的手,伸出左手小指和我的小指勾在了一起。
"来……再一次拉钩吧。和我约定明天也要加油练习?……好吗?"她含着眼泪轻轻摇了几下手指,"如果说谎的话,就吞下一千根针,约定……成立……"她抬起头来看着我,"约定了……"
"沙希……"
"明天我会带便当来的!而且,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停止练习的!我会一直在这儿等你,明天见。"
她转头向远方跑去。我呆呆的在原地站了好久,一动不动。

两人之间过了多少夏天
如果没有你
彩色照片也成为黑白过往
只想说出真话
每次见到你,便变得沉默
永远在这里
胸中藏着一枚忘了寄的明信片
上面写着 我喜欢你"

收音机里又传来这首悠扬的歌曲。我躺在地板上,默默看着天花板。
明天……究竟该不该去练习?我苦苦的思索,却总是拿不定主意。还有……为什么,沙希今天会哭呢……
电话铃此时突然响起。我走过去拿起话筒,好雄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。
"怎么了?这种没精打采的腔调,还想不开吗?"
"是有些……"
"既没成为正选,又被虹野同学甩了,这么倒霉的你,灰心丧气也不是没有道理啊?quot;
"其实,并不是因为我被甩了的缘故……"
"那么……就是那个啦。你是不是以前有种很特殊的感觉,会冒出像'难道她喜欢我吗'或者'只有她才知道我的才能'之类的想法是吗?其实呢,虹野同学只是单纯的因为你很努力,所以才这样帮你。可是把这种好意误以为是喜欢的家伙,可是不少呢。虹野同学虽然这样做完全没有恶意,但结果却很不理想啊,特别是对于像你这样没有免疫力的家伙来说更是如此,现在你不就尝到滋味了吗。"
是吗?我苦笑了一下,果然和我想的一样。
"好雄,我不想再踢足球了…?quot;
"喂喂,别急着下决定嘛。"他劝我说:"在心情不好的时候,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会满意的!在这种时刻我们应该做的,就是尽~情~的去玩!踢球还是不踢,之后再做决定!放心吧,其实明天我已经替你定好了。"
"呃?"
"双?重?约?会!刚才才想起来,所以才打电话给你嘛。听了之后是不是很兴奋呢?另外,你可别说不行哦。为了安慰你,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两个愿意去的女孩。"
"我说你啊……可我没有心情,再说明天……"
"什么?难道说有什么约定吗?"
约定……
"没有。"我清楚的听到自己口中吐出的是这两个字。
"好!时间和地点和上次一样。那么,再见了。打起精神来哦。"
他把电话挂断了。
我看着自己的小指,又想起了那个约定。
约定……
那个约定,已经没有意义了……

十一(最终回)

"这里是虹野家。主人现在不在家,如果有要紧事的话请您留言,我之后会打过去的。"
在临去游园地之前,我先给沙希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不去神社练习了。但她家里却没有人。这样也好,如果是她接的电话那反而会令我尴尬。
"喂,是我,安藤?己。今天……有别的约定,我还是不去神社了,对不起。就这些,再见。"
放下电话,我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黄昏时分,游园地之行结束了。
好雄邀请的是纽绪结奈和镜魅罗两位学校中的风云人物,很佩服他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。但我今天确实没有心情。在陪纽绪同学逛的时候,我却担心沙希是否听到了我的留言;与镜同学一起坐观览车的时候也是如此,看见夕阳西沉的景象,我却只会想起上次和沙希在一起的快乐时光。到头来,两位女孩对我都很不满意,说一见到我没精打采的样子就没有了玩的心情。最后还是好雄来陪的不是。
听镜同学说是因为好雄哀求她她才会来的。我很感激好雄,我知道他安排这次约会是为了让我开心。但我,却怎么也装不出高兴的样子来。
"对不起。"在回去的路上,我诚恳的向好雄道歉。
"算了,今天也是没有办法。勉强叫你来,我也有错。不过,确实对不住那两位啊。"
"对不起……"我再一次低头道歉。
"算了,别说这些了。"他大方的摆了摆手,说:"……怎么样?到我家里来玩吧,?己?你来优美也会很高兴的。"
我没有多加思索便答应了他的邀请。反正现在也不需要夜练了,去他家里散散心也好。

入夜了。不知什么时候,外面下起了雨。豆大的雨点落下来,打在玻璃窗上啪啪作响。从窗子向外看去,天地间黑糊糊的一片,只能听见不时响起的隆隆的雷声。
"好,赢了!"好雄甩出最后一张牌,得意的看着我和优美说道。
"啊,就差一点儿!"优美生气的把手中剩下的牌扔下,不服气的说道,"下次一定是我赢!"
"今天可真惨啊。"好雄在洗牌的时候,抬起头对我说道,"人在真正消沉的时候,就连约会也不能解决问题吧。"
"啊……嗯。"我点了点头,将手中的扑克牌交给他。
"约会?哥哥和学长今天一天原来是干的这个啊。那么,对方是谁?"优美好奇的问道。
"怎么可能,你听错了吧。"好雄指了指我,说,"我没有可能带着这种没精打采的家伙去约会的吧。"
"哼,不想说就算了。"优美不满的嘟着嘴说道。"不过,学长看起来确实没大有精神呢。不要紧吧?"
"呃?啊,不要紧,不要紧。"我努力装出一副笑脸说道。
"铃玲……"外间的电话铃声此时响了。好雄和优美互望了一眼,看上去都没有去接电话的意思。当响到第三声的时候,好雄忍不住说道:"喂,优美,电话!"
优美不情愿的站起身来去接电话,嘴里嘟囔着:"摆什么架子嘛。"
趁此机会,好雄快速翻开优美刚抽的几张牌,扫了一眼又将其放好。这家伙,对自己的妹妹也出老千。
"喂,哥哥,找你的~!"优美的声音从外间传来。
"谁啊?"好雄不耐烦的喊道。
"叫如月的一个女孩子。"
"如月同学?Lucky!!"好雄马上站起身来,但好象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对我说道:"喂,帮我看着牌,别让优美偷看。"说完后就赶忙跑了出去。
优美走了进来,向我做了个别出声的动作后,第一件事便是翻看好雄的牌。我将头转向一边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。唉,不愧是兄妹……
"?己。"好雄站在门口,一脸凝重的表情,"喂,刚才如月同学说,虹野同学从早上起到现在好像还没回家。她问我有没有什么线索。你知道些什么吗……"
"什么!"我一惊,手中的牌落到了地上。
时钟的时针此时正到指到20:00。外面现在又下着大雨,这种时候,沙希究竟会去哪里呢?
"明天我会带便当来的!而且,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停止练习的!我会一直在这儿等你,明天见?quot;
这句话霎的一下在我的脑海中闪过。
难道……,不会吧!!
我快速爬起身来,什么都没有说,甚至连外衣都没有穿就想向外面跑去。好雄一把将我拉住,将一把伞递给了我。我顾不上向他道谢,推开门向神社没命的跑去。
……不会吧。我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。难道说沙希……还在等吗……?
我拼命的在空无一人的路上跑着,粗大的雨点狂暴的撒落在地上,雷轰隆隆的滚过,蛇形的闪电不时划破天际。
不会吧……
不会吧……!!

十几分钟后,我赶到了神社。
本来就人烟稀少的这里在暴雨中更加显得空旷,四周阴沉沉的,只有街边的路灯,散发出微弱的光芒。
我四处张望,但却没有发现沙希的身影。
不在这里,那会在哪里呢?我更加担心了。这种天气、这个时间……沙希,你究竟在哪里?!
但就在我转身想要离开去其他地方寻找时,在暴雨与雷声中,一句话微弱而又清晰的传入了我的耳中。
"太好了。你,总算来了……"
我猛然转身,看到的是从取水房处缓缓走出的少女。
"沙希……"我喃喃说道。

她慢慢走到我的身前,手背在身后好像拿着什么东西。脸不知为何看起来通红。我慌忙将伞举到她的头上,任凭风雨吹打着自己。
"你在干什么啊?好慢哦……。不过……还好,你终于来了……"
她轻轻把头靠在我的胸前。我的脑中突然空白一片,几乎昏厥过去。好似整个天地间都笼罩在她身上散发出的那淡淡的香气中。
突然,一个被银色塑料袋包着的纸盒从她身后掉落于地上。
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,沙希整个人依靠在我身上一动不动,好象已经晕了过去。
"喂,喂!沙希!"我松开雨伞抱住她,焦急的问道。她没有回答,如果此时不是靠在我身上,她大概已经瘫倒在地上。我用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,烫得吓人!
"沙希,振作点儿!沙希……喂!沙希、沙希!"我一个劲的拼命喊着。
雨依然在下……

二十多分钟后,我将沙希背回了她的家中。她的母亲此时在家,帮我一起把她送回了房间。体温计显示,她现在正发着高烧。
沙希的母亲让她平躺在床上,盖上了被子。将湿毛巾拧干放在她的额头上。
此时沙希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,但脸还是因为高烧而通红,一粒粒的汗珠从脸上渗出。
沙希的母亲去换水了。我在征求了她的同意后留在了房间内。我坐在沙希的身旁,默默的看着她。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,只是想待在这里看着她。现在心头很乱。什么都不重要了,我只希望沙希没事就好。
"唔~"她轻轻嗯了一声,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"醒了吗?"我柔声问道,"感觉怎么样,不要紧吧?"
"?己君怎么会在这里……啊,想起来了。我刚才晕倒了吗?真对不起,还要你把我送回来,真是给你添麻烦了。"她的声音还是很微弱。
"别这么说……"我一个劲的摇头,"都是因为我。是因为我的缘故你才会这样……"
"不。是我自己坚持要等在那里的,和?己君没有关系……。不用担心我,已经没事了。好好睡一觉的话,明天肯定能去比赛场为你加油。"
"不行,你需要休息!别勉强自己了。"
"不,不要紧的。明天的比赛,我不能休息的……"虽然声音微弱,但她的口气很坚决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,问道:"沙希,没有听到我的电话留言吗?"
"你打了电话啊。我从一早就出去了,一直没有回来过。"她一脸茫然的说道。"我出去买东西了……啊!我的纸袋!"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扭头向四方张望,一脸焦急的神情。
"别担心。"我轻轻按住了她的肩头,阻止她想从床上坐起来的念头。伸手从身边拿起了那个纸袋放在她的身边。
"太好了……"她看着纸袋,松了一口气,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。
"袋子里……是什么东西?"我尝试着问道。
"想要你收下的。?己君……打开看看吧。"
"我?"我疑惑的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,从纸袋里拿出了盒子并将其打开。
出现在我面前的,是一双崭新的球鞋。
smart strike牌的球鞋……
"这个……"我拿着盒子,吃惊的看着她。
"因为那次?己君说自己很喜欢这种球鞋,而且原来的那双有些坏了。所以我去逛了很多运动品商店,可是都没有发现……。于是我问了店员,他说邻近的城市可能有,所以……"
"沙希……所以你才一大早……"我不敢相信的问道,心头涌过一阵暖流,那天我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,没想到她却一直记在心里。
"嗯,我打了好几次电话到你家,一直是留言。可我又不敢离开神社,怕会和你错开。而且,而且明天就是比赛了……。还有,天又突然下起了雨,我一直担心想你会不会不来了。如果你不来该怎么办,然后……"
沙希一口气说了这么多,我低着头默默的听着,心底里充满的只是对自己的悔恨和对她的愧疚。
沙希她,一直在等着我……。而我,而我却……
"练习,要继续哦。?己君一定能成为正选的……"她轻轻说道。
"啊,我知道了。"我坚定的点了点头,问道,"烧怎么样?"
"嗯,没事了……"
"是吗……太好了。"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一直困扰在心头的那个疑问提了出来。
"一直以来有个问题想要问你……。沙希,一直都在我身旁鼓励我。那个……是因为我在努力,还是……,是因为……是因为单纯的对我担心,同情我而已呢…?quot;
"不,不是那样的!"她着急的辩解道,声音渐近低沉,"不是的……"
"那么,是为了什么呢?"
"是因为,我对你……"她没有继续说下去,闭上眼睛,声音小得如同梦呓,"请你再待一会儿……。不需要说话,就这样,待在我身边……"
渐渐的,她又回到了睡梦中。我又待了一会儿,起身向沙希的母亲告别,回到了家里。

一打开自己房间的门,我就看到了电话上闪着绿色的留言显示讯息。
我按下了按钮,然后躺在了地板上。
"3个留言。开始再生。嘟--"
"喂、喂!我是虹野!嗯,现在是中午1点。昨天,真是对不起了。你一定只是因为心情有些不好吧!可我却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话,真是对不起了。我知道,你说退出足球部一定不是真心的!那么,我在老地方等你,一定要来哦。来的话,我会有奖励的!那么,再见。"
我躺在地上双手枕在头后,过去的影像如电影胶片般一幕幕在我眼前闪现。
"那个,今天做的太多了,我真没用。不要浪费了,所以,你吃吧。"她从身后拿出饭盒,双手递到我的面前,"如果……不嫌弃的话……"
那是四月二十五日中午发生的事……
"嘟--"第二个留言开始播放。
"喂!我是虹野!你?到?底?在?干?什?么?呢!打?起?精?神?来?哦!"依然是充满朝气的声音,"其实,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。但是有件东西今天想要教给你。唔,等到你回家也没关系,到老地方来,我等你!记住,一定要打起精神来见我哦,那么,再见!"
仿佛还是在那时,她在知道了我夜练的秘密后对我说道。
"嗯,知道了,我保证!不过……作为回报,你能不能也做个约定?……在成为正选之前绝对要继续努力下去。现在开始也不迟。绝对追得上的!""
那是四月二十三日夜间发生的事……
"嘟--"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留言响起。
与前两次的口气截然不同,沙希的声音意外的变得非常小心,好象每说一句话都要经过一番考虑。
"喂,你好,我是虹野……。留言,你听到了吗?……如果,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心情不好的事,我道歉。对不起。但是,有件东西今天无论如何想要交给你……如果可以的话,请你到神社来……"
"那个……上次没有当选,真的是很可惜。但是机会还会再来的,你是这样努力……不,不仅仅是努力而已。每天看着你晚上在拼命的练习,虽然我并不是很懂,但是我知道,我知道你的水平真的是一天天在提高……。你不只是有毅力,而且绝对有足球方面的才能。即使其他人都不信,但我也会相信你。……所以,请你继续努力,就像平常做的那样。还有……如果可以的话,虽然听上去像是梦话,但是……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带我去国立竞技场…?quot;
我仿佛看到了沙希今天在神社旁,从白天到夜晚,一句话不说寂寞的等待着我的样子。
"喂,怎么了?……喂!?"她抽泣着说道,"我们不是拉过钩的了吗!!成为正选之前一直要努力的,你不是和我约定好了的吗!为什么,为什么现在……"
那是五月三日,也就是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……
留言还没有结束。
"……那么,我会在这里继续等你。真是抱歉,留了这么多话。以后我不会再打了。如果你能来的话,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好,我都会很高兴的……。再见,还有……加油?quot;
"再生终了。留言完毕。"机械的女声响起。
我躺了一会儿,默默的站起身来,走进了洗手间。
水龙头的水哗哗的流着,我用双手舀起一捧水,用力的向自己的脸上泼去,这个过程一直重复了好几次,直到我自己也分不清楚脸上的哪些才是刚才流下的泪水……
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喃喃自语道。
"我,真是个傻瓜……"

我告诉你昨天是已停止的风
是落下西天的夕阳
我告诉你世界上没有别的东西
只有一个充满明天的天空
我们在日落时说:
"明天又是一天!"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清晨,雨后的天空阳光灿烂。
神社,将足球一次又一次踢向网窝的少年。
不远处,为少年每一次踢球而加油鼓舞的少女。
少女的脸上,
正绽放出灿烂的笑颜……

5月4日,光辉学园足球场。
所有的队员都在球场上集合完毕,今天是与末贺学园足球部进行校际比赛的日子,比赛还没开始,看台上就已经坐满了前来加油的学生。
"那么,现在开始公布上场人员。"教练拿起点名册,一个个地念道:"井上、山口、小井土、赤木……"
不会有我的名字的。但是,没关系!我的心里此刻出奇的平静。是的,我还有机会。现在并不是结束,而只是刚刚开始而已。等待着我的,是充满希望的明天。
"前锋,?渡!还有……"他顿了一下,抬起头向这边扫了一眼,说,"安藤!"
安藤?我们队里还有别人姓安藤的吗?
我疑惑的看着周围,却发现他们也同样正在看着我。
难道说……
"不用张望了,就是你!"教练喊道,"三年级的太田因为受伤,今天无法上场。所以由你出场!"
"可是,我……"我一时还没有回过劲来,犹豫着说道。真的是我吗?我真的没有听错吗?
"你一直在认真的练习,这些我都看在眼里。至于阵型和位置要求什么的,大体都知道吧。"教练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"放心吧,这是大家前天投票出来的结果,你的进步大家都很清楚,没有人会不服气的。不过…?quot;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,"如果你踢得不好的话,我马上就把你换下来,知道吗?!"
"是,是……"
我还是不敢相信,不自觉的往沙希那一边看去。
她抱着笔记本,向我投来会心的一笑。在她旁边的秋穗也冲我眨了眨眼睛,笑着向我做了个"V"字形的手势。
我,是正选……。没错!我真的成为了正选!!!
"喂~"秋穗把双手合拢在嘴边喊道。在看到吸引了所有队员的视线后,她说道:"大家听好!虹野学姐在赛前有礼物给大家。都请到这边来一下!"
沙希拿出十几根五颜六色的丝带,犹豫着说道?quot;嗯……这些,是给大家的幸运手带。因为时间不太充足,所以做得很差劲。大家都有份,请一条条的拿,上面有写着你们的名字。"
秋穗随手拿过一条,称赞道:"虹野学姐总是那么谦虚,上次还跟我说什么自己没有才能,这不是做得很好吗。"
听到这句话后,我突然想起了那时的事情。
"但是,好像做得还不是很好。大概还是因为没有才能的缘故吧。"
原来……沙希是在说这件事吗?
"本来是要到教会去为大家祈祷的,不过没有找到地方。"沙希不好意思的说道,"但是,最后还是在神社里许了愿。所以,我想一定会有效的!那么,今天的比赛,大家请加油吧!!"
队友们一个个从沙希手中拿过丝带并致以谢意,然后将其戴在了手腕上。
"沙希,我的呢?"在其他人都拿到之后,我凑过去问道。
"在这里。"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丝带,亲手帮我带在了手腕上。由七种颜色编成的丝带。是的,是彩虹的颜色。
"啊!"她好像看见了什么,低头小声喊道。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明白了她看到的究竟是什么。
我轻轻跺了几下脚,笑着说道:"谢谢你帮我买的鞋。真的很合脚,也很舒服呢。"
"嘻嘻。是吗,那太好了!"她笑着说道,回头大声鼓励大家:"先发的队员们,一定要加油哦!"
"哦,对了对了!"她转头看着我说道:"今天未绪也来加油了,现在大概已经坐在看台上了吧。
"如月同学也来了吗。"
"是啊。啊,忘了告诉你了,未绪好像也知道你夜练的事。因为她的家就神社那附近。而且,我也在那里的事情……她好像也知道。"
原来,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啊。我不禁苦笑起来。
忽然,我想起了昨天的事情,正在犹豫究竟该不该问的时候,沙希发现了我的异常。
"怎么了?"她问道。
"那个……"
"什么?"
问吧,豁出去了!我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"那么,接着昨天问的话。那个……沙希你昨天晚上说和我在一起,并不是单纯担心我的事……。那个,那个……就是你说的'是因为,我对你',接下来的话,我想,我想听一下……"我终于说出了口,如释重负的长嘘了一口气。接着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而傻笑了起来。
"我,有说过那样的话吗?" 她将食指抵在唇边,抬起头想着,"不记得了。"
"什么!"
"骗?你?的!"看到我着急的样子后,她笑着一字一顿的说道。
"呃?那,那么……"
她低下了头,隔了一会儿,轻声说道:"是因为……"
"啊!在干什么,那边的两个人!"
一个女孩的声音突然响起,我向旁边转头一看,秋穗正生气的看着我们。
"啊,秋穗!不要过来,现在是关键时刻!"我着急的脱口而出。
"关键时刻?"她没有理会我,跑过来挽住沙希的胳膊,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我,"真是的,一刻也不能大意!"
大小姐啊!我心中叫苦不迭,这种时候……就差那么一点儿。唉!
正在我唉声叹气之际,秋穗突然说道:"学长,有件事情我要声明!"
"唔?请说……"
"如果你要是惹虹野学姐不高兴的话,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!"
"是,是……"我随口应道,这种事情那还用你说吗,我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的。
等一下,难道这就是说……
"秋穗,你的意思是……"我尝试着问道。
她点了点头。
"是!"我高兴的大声说道。
她吐出舌头向我做了个鬼脸,然后开心的笑了起来。沙希也微笑着看着她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球员就要入场了。我看了一眼沙希,她望着我,绽放出灿烂的笑颜。我坚定的向她点了一下头,然后一步步向场内走去。
比赛就要开始了。我站在开球点,静静扫视着看台上欢呼的人群。这十几天的事情像走马灯似的一件件闪过,欢乐、忧伤、希望、失望……但最后停留下来的,是少女的笑脸……
"现在,光辉学园足球部与末贺学园足球部校际比赛正式开始。"
哨声吹响,球场四周顿时响起如雷般的加油声。
"加油啊--!"
熟悉的声音仿佛又回荡在我的耳旁。
此时,球场的上空,正高高挂着一道七色的彩虹!

(完)